曼特寧

倫理消費與公平貿易

殖民、咖啡、公平貿易-Tunas Indah公平貿易咖啡農合作社的過去與未來

在班達亞齊短暫的停留後,我們坐了接近十個小時的車抵達Takengon,繼續我們的迦幼山曼特寧回溯之旅。

(十幾人擠在一輛貨車的驚險畫面,在當地司空見貫)

(Takengon鄰近迦幼山脈,一路上我們越走海拔越高,偶有經過燒墾的農地)

(中餐在一家當地的餐館解決,印尼的習慣都是把菜都先上,你吃多少算多少錢,味道都還不錯)

(在餐廳照的一位小妹妹,手伸的長長的不知道想抓住什麼)

Takengon位於印尼蘇門達臘島北端的亞齊省中部(亞齊現在為自治區)。我們拜訪的咖啡農合作社Tunas Indah(中文翻譯為『新芽』,可不是鮪魚喔),Tunas Indah的咖啡不僅有公平貿易認證,也有有機認證,是生態綠迦幼山曼特寧的來源之一。Tunas Indah合作社距離我們休憩的飯店約一個小時的車程,驅車遠離塔瓦湖、饒過市集,一路上儘是迴旋的山路與咖啡樹,是的,我們正在迦幼山脈(Gayo Mountaion)裡,那個我曾經用Google Earth搜尋的塔瓦湖,沒想到如今我的雙腳正站在這裡,真是讓人興奮不已。

(迦幼山脈上的高原湖泊塔瓦胡,是一坐火山湖)

(大家一到Tunas Indah公平貿易咖啡農合作社,先來張大合照慶祝一下)

(有遮棚的晒豆場)

(咖啡櫻桃的發酵池,發酵後的水會被釋放到較低的水池淨化)

在Takengon有一支稀少且少為人知道的迦幼(Gayo)族。迦幼族曾經有過輝煌的時代,但在13、14世紀被亞齊蘇丹王國統治後,曾經是印度教派的迦幼族從此被納入伊斯蘭教派,因為這層歷史,所以在這裡,迦幼人不認為自己是亞齊人,而自豪的說自己是迦幼人。在亞齊獨立運動時,印尼軍政府為了鎮壓亞齊獨立軍,反而屠殺了大量的迦幼人,我們在Takengon的路上,偶而可以看見亞齊解放運動時留下的軍事駐守遺跡。

(合作社的海拔頗高,可以看到隔壁山的山頂)

(農民飼養的羊在旁邊窺視著我們這群陌生人)

山路上仍有稀稀疏疏的村落與人跡,不致於太寂靜。因為亞齊省政府長期跟印尼雅加達中央政府作對,加上海嘯的打擊,所以亞齊開發的腳步很慢,山上道路的柏油是一段一段鋪陳的,車子越往山上開,道路越顛簸。不過也幸好如此,才能保有寧靜的Takengon與美麗的塔瓦湖,到現在這裡都少有外國遊客的足跡,如果是在中國,我想光觀光客一定蜂湧而至,人為污染必定對當地造成嚴重的生態威脅。

(牆上掛著公平貿易的宣傳海報)

(合作社的主要組織架構)

(迦幼咖啡的證書與宣傳海報)

(合作社公平貿易認證與有機認證的認證編號)

Gayo山脈種植咖啡的歷史,可以追溯到12、13世紀,從阿拉伯傳入,一直到18、19世紀荷蘭在印尼殖民的腳步逐漸往北擴張後,為因應歐洲當時咖啡市場的快速成長,咖啡種植在殖民經濟的鞭策下,快速隨著荷蘭的殖民腳步擴張到了迦幼山脈。不過,迦幼之名長期以來一直被忽略,一來迦幼山脈的咖啡幾乎都是阿拉比卡種的優質咖啡,與蘇拉維西、爪哇並稱印尼咖啡的著名產區,以外銷為主,反而當地人都只飲用羅布斯塔種的咖啡,二來迦幼咖啡一直被壟斷在財團手裡,被簡單的披上曼特寧銷售,第三,印尼因為長期的政治動盪與血腥的族群抗爭,咖啡產業並未如中美洲咖啡產業般穩固發展、政府並未大力扶持迦幼山脈的咖啡產業、為農民建立專業的杯測、行銷與競賽體系。

(合作社經理Mr. Syafrin)

(合作社的農民代表,聽說我們要來,盛裝打扮)

第一眼見到合作社經理Mr. Syafrin,有著非常爽朗的笑容,陪伴Mr. Syafrin旁邊的是Tunas Indah咖啡農合作社的農民領導人,頭上帶著顯眼的帽子,一看就知道有著相當份量的社會地位。Mr. Syafrin的父親是政府官員,有一公頃的農地種咖啡,就是靠這些咖啡的收益,讓Mr. Syafrin讀完大學,咖啡長期以來支持者當地的經濟與發展,Mr. Syafrin說,迦幼族種咖啡的歷史有923年。元智圓夢團隊的學生架起攝影機,我們的訪問就開始了:

(送上一包生態綠的迦幼山曼特寧給Tunas Indah合作社,我跟他們說這是他們的豆子時,他們非常高興)

(再拍一張大合照)

(生態綠報到!上面第一個是國際公平貿易組織稽核員的簽名,才剛離開不久哩)

2004年一位來自荷蘭公平貿易組織的工作人員來到這邊做社區服務,集合當地的農民開了社區會議,介紹與說明公平貿易能夠為農民帶來更好的收入與提供社區發展的基金,而且農民只要申請即可,於是Tunas Indah合作社農民一致同意並於當年申請加入。

(結束了合作社經理的訪談,我們往更高的地方去看公平貿易社區發展金的成果與拜訪公平貿易咖啡小農)

(車子開到1300多公尺的海拔,氣候非常舒適,看過去都是一望無盡的山頭與草原)

04年Tunas Indah也同時申請有機認證,而且遠比公平貿易認證來得容易,一來是當地有有機認證的組織,二來迦幼咖啡農一直都用天然的肥料種植咖啡,有些甚至因為買不起肥料與農藥而從來沒用過,所以環境稽核時,一下子就通過檢驗,取得有機認證,而且有機認證只稽核環境部分,並沒有其他的進入門檻。而公平貿易的申請相對來說較多的社會標準,對合作社來說是比較複雜的。

(山區的一隅,是零星的農舍,我們的目的地也到了)

加入公平貿易組織後,農民的收入比過去高,每一公斤咖啡豆最少可以拿到2000盧比(約台幣7、8元)的溢價,並且公平貿易組織會介紹國外咖啡的進口商向他們購買,促進交易量的提升。從05年到現在,Tunas Indah的咖啡農有4000名,每年產量4000噸,25%來自迦幼族的農民,70%外銷,累積的公平貿易的社區發展金(咖啡商銷售咖啡豆後,依照公平貿易組織的規定,有部分比例迴捐給生產者團體作為社區發展的基金)累積迄今達25億盧比(約台幣87萬)。

(我後方的清真寺就是農民投票表決以公平貿易社區發展金建設的,村長說,這間清真寺對他們意義重大)

過去幾年Tunas Indah合作社申請社區發展金用在蓋社區清真寺(對穆斯林而言,信仰非常重要)、道路修建、蓋公共廁所等,未來希望提供獎學金與蓋基礎醫療中心,五年內希望有能力自己出口。

(元智大學Friends團隊的同學贈送紀念品給村長)

(農村裡的咖啡樹都是有機種植,並且都通過CU的有機認證,看起來就像原始林一樣)

我又分別追問合作社在兒童福利、婦女權益等社會標準上的成果。Mr. Syafrin說,在這邊因為男性比較懶散,農務本來就是女性在做,而目前合作社的工作人員,女性就佔了60%。而迦幼族很重視兒童教育,因此農民都會送子女上學,但是兒童在課後協助父母處理家務或是幫忙農務是被要求的。

(在咖啡樹下休息的鴨子)

(由國際NGO組織位當地建設的基礎水利設備,供應村莊安全用水)

(Mr. Syafrin為我們示範如何摘採咖啡豆)

訪問結束,Mr. Syafrin帶我們去看用社區發展金蓋的清真寺,我們從海拔1200公尺的山區開車到1350公尺海拔的地區,整整花了40分鐘的車程,路上都是碎石,從車窗內直視對面的山頭,彷彿看不到盡頭。山地社區的房屋明顯的比塔瓦湖邊的住屋來的簡陋許多,清真寺當然沒有我在棉蘭與班達亞齊來的壯麗,甚至比Takengon平地的清真寺還不堪一擊,不過接待我們的村長是非常高興社區內有一座清真寺。寺旁是另一個國際NGO組織建設的供水系統,農民的清貧與資源缺乏是一目了然。

(跟村子裡的小孩合照)

(我們走時,孩子們不斷的跟我們揮手告別)

亞齊咖啡豆的採收季節是每年九月到隔年五月,我們來的時間農忙已經完全結束,所以根本看不到農民工作的狀態,只遇到一個老師,而且是這個社區的一人學校,這個老師不但要教小朋友,還要兼作保母,在這個落後的山區,可能什麼都要做。

(回去的路上,是一條下坡路,我們開始沈澱今日一天的心得)

印尼本來就是各自獨立的王國,18、19世紀荷蘭人與英國人利益協商,印尼劃給荷蘭、馬來西亞劃給英國,從此歷經荷蘭的殖民統治,二次大戰後各個種族又被強迫併為現今的印尼。上山的路上,咖啡樹在高矮相接的樹叢中彼此緊鄰,樹下與田邊種植著玉米、樹薯等糧食作物,雞鴨貫穿期間,農民的收益明顯的來自咖啡,這個荷蘭殖民時代遺留下的作物,與這些歷史悠久卻少為人知的民族相伴百年,殖民時代的壓榨與剝削是否能從公平貿易運動中解放呢?我衷心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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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理消費與公平貿易

獨立運動的搖籃,亞齊咖啡名店-Solong咖啡館的經營秘密

亞齊(Aceh),一個因為海嘯而知名的地方。海嘯過後的五年,我一片空白地來認識這個地方,所幸我們的團隊裡有論文寫亞齊獨立運動的暨南大學東亞研究所碩士生李信宜、也有精通伊斯蘭文化的政大教授林長寬,讓我現在可以揮灑惡補來的知識介紹亞齊這個地方。

(亞齊機場的外觀,似清真寺的建築道盡亞齊伊斯蘭的忠誠信仰)

亞齊位於印尼群島西北方最頂端,因為地理因素,很早就成為伊斯蘭信仰的獨立王國,不但七、八世紀開始,成為伊斯蘭教東傳印度與中東國家的據點、東南亞國家前往麥加朝聖的中繼站,當亞齊興盛壯大的時期,更以『亞齊蘇丹王國』知名,控制麻六甲海峽一代的貿易樞紐中心,國力達到頂峰。

(亞齊棉蘭飯店大廳上張貼著海嘯當時的照片,大漁船從25公里外衝到班達亞齊的市區)

十五、十六世紀,地理大發現為印尼帶來了貪婪的西方殖民者,覬覦中東商人獨享的香料、絲綢等貿易的客觀利潤,荷蘭與英國紛紛成立東印度公司,以軍事力量佔領印度、印尼等地,控制海上貿易、殖民當地。當時,荷蘭從印尼中部的爪哇往北發展,遇到亞齊激烈的反抗,亞齊成為印尼對抗殖民帝國的最後一道防線,荷蘭與亞齊之間的『亞齊戰爭』甚至長達四十幾年,一直到十九世紀亞齊才被荷蘭完全收服。時至今日,亞齊的過去輝煌歷史、璀璨的文明與伊斯蘭信仰,造就亞齊人傲視印尼各地、獨有的榮譽感,亞齊人會跟你說:『別把我們當印尼人。我們很早就國際化了,ACEH,A指Arabic、C指China、E指Europ、H指Hindu(印度)』。在亞齊,你可以看到中東、華人、印度、歐洲的臉孔,印尼人也普遍覺得亞齊人的輪廓比較深。

(像是走在南部縣市的班達亞齊市中心街道,還蠻乾淨的)

不過,亞齊外海上發現的豐富油田,還沒有為他們帶來好運。二次大戰後,印尼各島嶼被強迫合併成印度尼西亞,中央政府雅加達在佔有印尼60%人口的爪哇島上 。亞齊人事實上是看不起爪哇人的,一來因為與荷蘭對抗的亞齊戰爭,亞齊比爪哇支持的更久,二來在十八世紀歐洲市場的茶葉與咖啡需求量大爭,許多爪哇人被抓到亞齊當奴隸、地位低下。所以當位於雅加達的蘇卡諾政權因為把持油田與各項亞齊輸出貿易所帶來的利潤、而未依允諾讓亞齊於戰後獨立時,引起了亞齊很大的不滿,造就了長達29年浴血對抗的『亞齊獨立運動』,一直到近年來,雙方才逐漸走向和平的路途,在雅加達政府的同意下,亞齊也開始以伊斯蘭教義立法的特別行政區自治,走自己的路。

(異鄉的炒飯來自華人開設的餐廳,上面竟然有熟悉的客家油蔥酥)

下飛機抵達班達亞齊,觸目所及與棉蘭相比,有著明顯的不同:如清真寺班金碧輝煌的機場、婦女全部包上頭巾、街道乾淨整齊。信宜說,亞齊因為是伊斯蘭教義立國,刑罰嚴峻,動不動就鞭刑與死刑,治安比印尼其他地方還來的良好。我們在亞齊住宿的棉蘭飯店,在海嘯時曾經遭受波及,可能為了記住海嘯帶來的慘痛回憶,飯店大廳的牆壁上貼滿了海嘯時的照片,受難者的屍體堆疊在飯店外、海上漁船被沖刷到飯點大門正前方,非常驚心動魄。

(印尼當地最普遍的交通工具Baja,是一輛機場旁裝上一個包廂的三輪車)

(班達亞齊的道路新穎整潔、海嘯後的重建讓整個市容煥然一新)

為了要深入當地的咖啡文化,青草湖社大的工作同仁建議我們去當地最知名的『Solong』 咖啡館,一間位於亞齊的『普赫寇普(法國知名咖啡館、孕育出啟蒙運動與法國大革命的種子)』,當初亞齊獨立運動就是在這裡閒談出來的火花。而在亞齊海嘯後,來自國際的大量搜救團隊與志工都在此度過許多時光,據說連柯林頓都曾光顧過,因此而聲名大噪。於是我跟元智大學的羿儒一起搭了一輛Baja一探究竟。

(像台灣小吃店的外觀,Solong咖啡可是亞齊人心中的第一品牌)

(乍看以為他在煮絲襪奶茶,其實Solong的紅茶咖啡,都是這樣煮的,確保沒有殘渣在杯內,明顯跟其他咖啡杯內一堆咖啡渣的印尼喝法完全不同)

Solong咖啡館的外觀真是不起眼,像極了我在屏東老家附近的小吃攤,我跟羿儒兩個只會一兩個印尼單字,就不知死活的送上門去。一坐下來,服務生非常熱情的招呼我們,送上許多點心(印尼當地的習慣,即使客人沒有點,都會先把菜送上桌,吃多少算多少),服務生不會講英文、我們也不會講印文,於是就指指點點的點了兩杯黑咖啡,因為太難喝,所以我努力的比手畫腳,請服務生幫我加煉奶。

(櫥櫃旁擺放很多種點心可以選擇,顧客一進門,服務生會先猜測顧客可能的喜好,端上他們推薦的點心)

(除了完全沒渣的咖啡,服務生主動為我們送上蛋香四溢的蛋塔(讚)、饅頭夾果醬、綠椰蓉糕、與發糕)

我的語言障礙,引起了隔壁桌的注意,於是一位會講英語的客人(好像是亞齊大學的學生)主動與我交談,親切地閒聊這間咖啡廳,還帶我到處參觀,像自己家一樣(這種感覺真像在生態綠)。下午的Solong幾乎滿座,據說以前婦女是不能進入咖啡廳的,但是現在可以,只是通常安靜的坐在一旁,不像我這麼誇張的拿著相機到處走動,一副很忙碌的樣子。Solong咖啡豆的產地來自亞齊北部靠近油田的地方,都是羅布斯塔豆。我問老闆在不在,結果老闆都是晚上才來,我們只好計畫回程的時候再過來,一個下午,我跟羿儒點了四杯飲料、吃了一個蛋塔,付了不到九十元台幣,非常便宜。

(Solong咖啡粉生意興隆,櫃檯結帳的顧客一買都買很多包,不過他們的咖啡我還真是不欣賞哩:p)

(在Solong泡咖啡館的中年男子眾多,不難從咖啡館種體驗亞齊的鄰里文化)

(Solong咖啡館還有一個後院,是電腦高度使用區,一問之下才知道大部分是亞齊大學的學生)

回程時,我到班達亞齊已經是晚上了,當地兩個華僑陪我在去Solong咖啡館拜訪,老闆果然在並且非常有耐心地接受我的訪問,一直到咖啡館關門都在與我們聊天。我問他Solong這麼知名是如何經營出來的?他說有很多原因,最重要的,是讓所有來到Solong的客人都很自在(我們旁邊桌的客人腳正翹在倚子上),每一個人都有能力消費。如果你在棉蘭的咖啡廳,大家可能會一直打量你,看來看去,但是在Solong,沒有人會特別注意你,而且服務生會照顧每一個人,隨時注意你的需求。第二,Solong剛好位在亞齊大學與班達亞齊市中心的交匯點,所以來喝咖啡的教授與學生就佔了50%左右。第三,Solong使用100%品質最好的羅布斯塔咖啡豆,不像其他咖啡店會參雜玉米(驚,還有這種事!),所以一喝口感就不同。

(充當我翻譯的亞齊華人,目前都還是學生,右邊的Jonny是客家人,即將來台學華文,左邊的是他同學,母親在海嘯中罹難,而他腳上還留著海嘯時留下的傷疤,讓我深刻的感受到災後生還者的無奈、遺憾與傷痛。)

(Solong老闆,穿著可愛的橫條紋襯衫氣色紅潤的與我們聊天)

(老闆帶我們進倉庫看他的祕密-咖啡豆,)

Solong的老闆已經是第二代,從1974年開業迄今,目前有兩家店,另外一家在機場附近。我問老闆Solong聽說事亞齊獨立運動的啟蒙地,老闆很謙虛的說,在Solong來來去去的學者與學生很多,他門只是盡力的照顧每一個人,並沒有特定服務誰。最後老闆可能聊得太放了,還帶我去參觀他的許多秘密,我還買了一包剛烘好、熱呼呼的Solong咖啡豆,才滿足了我這個來自臺灣異鄉人的好奇心,跟Solong say so long!

(牆上的照片記錄了Solong咖啡館的歷史與堅持)

(趁熱買了一包烘得黑油油的Solong咖啡豆)

(離開Solong就近去參觀了班達亞齊最壯麗的清真寺,看來災後的錢都花在這裡了)

(清真寺主體非常精緻華麗,像是杜拜的飯店)

也許,你也開始對亞齊的印象改變了,相信與祝福重新出發的亞齊,未來一定讓人耳目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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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理消費與公平貿易

拜訪迦幼山曼特寧始祖[Gayo Mountain Mandehling]-印尼棉蘭CV. ARVIS SANADA公平貿易咖啡出口商

從台灣出發,我們的飛機在晚上10點多抵達新加坡樟宜機場等待轉機,飛棉蘭(Medan)的班機在第二天早上8點才出發,晚上我與元智大學Friends團隊以及青草湖社大隨行工作人員為了節省經費,決定不在過境旅館而直接在樟宜機場找適合的睡覺位置。樟宜機場很大,什麼都有,我們碰巧遇到新加坡設計師座椅展,而且24小時提供過境旅客體驗,懶人沙發椅變成我們的搶手貨。不過晚上燈光太亮、冷氣太強,我仍然一夜未眠,在機場裡飄蕩、吃肉古茶湯取暖、在廁所刷牙、使用免費沖澡設施,頗有有一種湯姆漢克在電影『航站情緣』裡的自在。

(新加坡樟宜機場的大廳剛巧有座椅設計展,於是我們晚上就在這個展場睡了一晚)

(晚上因為睡不好,坐在大廳等待天亮,幸好很多人一起看著日出)

(抵達棉蘭上空,放眼望去有稀少的村落,大部分都是森林與農地)

這一次有些學校也對公平貿易咖啡有興趣、或是對印尼亞齊Takengon其他的議題有興趣,除了元智大學的Friends團隊,同一班飛機到棉蘭的有政大與交大的師生團,而高師大團早我們一天到達棉蘭預定的旅館,雖然行程不盡相同,但印尼亞齊之旅霎時間多了很多夥伴。尤其我們這團裡有一位政大阿語系林長寬教授,對伊斯蘭社會很了解,給了我們很多幫助。

(我們坐的是印尼國內線的小飛機,一路上還算平穩,但是遇到亂流時,真是有點嚇人啊,所以一下了飛機,大家一起合照一張慶祝平安。)

(到達棉蘭機場,一路上的疲憊因為新鮮的空氣消散一空)

到了棉蘭,多虧了青草湖社大長期在當地的耕耘,出了海關當地紅毛猩猩保育團體的工作人員安排車輛接送我們到旅館。棉蘭因為以穆斯林為多,男女關係相當保守,也因為古蘭經教義的約束,治安與市容比我想像的好很多,但棉蘭的經濟一直都掌控在華人手裡,過去印尼排華暴動也蔓延到棉蘭,所以街道上的商店只要有三層鐵門的,多是由華人經營的。

(中午因為時間倉促,吃了當地的『便當』,用蕉葉與紙張包裹,很像粽子)

(這種傳統印尼美食叫做八東飯,辣到我們一直流淚)

棉蘭的氣候非常濕熱,讓人汗如雨下,我們原本預計十點多到旅館後各自梳洗休息後,再集合出發拜訪公平貿易出口商,不過因為房間安排出了點意外,我們抵達時很不幸運的遇到房間不足的狀況,於是呆坐在旅館大廳一直磨蹭到一點多,才有旅客退房讓我們入住,而昨天一夜未眠,所有人都快虛脫,加上抗瘧疾藥嗜睡的副作用發作,大家好想抱著枕頭呼呼大睡,但還是咬緊牙根吃完辣死人的『八丼飯』(我覺得『八丼』是從『排檔』轉過來的音)後,抓緊時間前往CV. ARVIS SANADA咖啡出口商拜訪。

(棉蘭市區上,好幾次都有人站在我們車窗唱歌要小費,有些年紀很小)

(快到公平貿易出口商那邊時,路況不太好,四周也很空曠,還有人在路上放牛)

接受我們採訪的是Mr. Sadarsah,Mr. Sadarsah是迦幼族(Gayo)咖啡農家庭出生,迦幼族是印尼的少數民族,在12、13世紀被亞齊蘇丹王國征服統治前,曾經顯赫一時,但在政權交接上受到迫害,而日漸凋零,目前主要分布在印尼亞齊省的中亞齊省迦幼山脈周邊地區,尤其位在深山的Gayo Lues在那裡仍保存少數迦幼族的傳統文化。18世紀荷蘭殖民,為了增加殖民地帶來的鉅額利潤,才把咖啡帶到迦幼山脈地區種植。過去,咖啡農都是將咖啡賣給荷蘭的咖啡商, Mr. Sadarsah的父母親都是咖啡農,而且連大字都不認識一個,Mr. Sadarsah在自己的努力下,英語講得非常好。大家才剛就定位,Mr. Sadarsah就開始侃侃而談,讓我們有點措手不及,攝影器材等架設的手忙腳亂。

(元智大學Friends團隊的成員妏卉向Mr. Sadarsah自我介紹與圓夢團隊採訪的目的。)

(工作人員熱情的端上咖啡,印尼咖啡的喝法都會有咖啡渣,而且加一堆糖)

Mr. Sadarsah早期出口迦幼山的咖啡給荷蘭的咖啡商,荷蘭咖啡商叫他的咖啡為『迦幼山曼特寧(Gayo Mountain Mandelhing)』,並且慢慢的打出地區的名號,這是第一次曼特寧咖啡被區分為迦幼山生產。過往,只要是蘇門達臘島曼特寧地區出口的咖啡統稱為曼特寧,不論這個咖啡是來自亞齊北部的迦幼山脈、亞齊地區、林東地區、還是曼特寧地區。於是身為迦幼族之子的Mr. Sadarsah決定要好好區分與推廣迦幼山曼特寧,成立了合作社,成為整個印尼唯一也是第一一個『迦幼山曼特寧』的出口商。Mr. Sadarsah邊說,邊用電腦秀給我們看網站上的介紹以及來自印尼政府『迦幼山曼特寧』的證書。此時,用有機迦幼山曼特寧G1等級沖煮的咖啡緩緩的端到我們身邊,香氣優雅,中度烘焙帶出柔和的甘甜味,真是高品質的咖啡,不過印尼人喝咖啡的習慣很不一樣,不但先幫我們的咖啡加了一堆糖,咖啡渣還留在杯底,但還是好喝的要命。

(依照公平貿易認證的規範,不同的咖啡要分開儲放,尤其公平貿易與非公平貿易的咖啡絕對不能混到)

(採購自迦幼山脈的咖啡豆送到棉蘭還需要繼續日曬去除水份,因為山區濕冷,處理過後的水份仍然太多)

(CV. ARVIS SANADA咖啡出口商設有品質管控室)

(品質管控室內有杯測設備,並且會留存樣品豆確保品質。烘豆的機器來自臺灣)

後來這個荷蘭商跟Mr. Sadarsah說有機的市場很不錯,叫他去申請有機認證,Mr. Sadarsah就跑去申請了。後來這個荷蘭商又說:『嘿,Mr. Sadarsah,歐洲現在公平貿易咖啡的市場很不錯,你去申請公平貿易認證好不好,咖啡的價格也比較好喔。』於是Mr. Sadarsah在2004年就又去申請公平貿易認證,但是審核的過程前後歷經三年才取得出口商資格。CV. ARVIS SANADA咖啡出口公司協助Tunas Indah公平貿易咖啡農以及KSU Arinagada公平貿易咖啡農合作社出口,銷往荷蘭、美國、日本等,公平貿易咖啡豆的銷量佔25%,有機咖啡豆的銷量佔35%,剩下的就賣到傳統市場裡。

(樣品豆上詳盡的既載來自哪個合作社與日期)

(收購來的『阿撒朗』依照國際咖啡豆的品質分類,出口商辦公室牆上掛著分類表)

Mr. Sadarsah向農民採購『阿撒朗』(印尼話),一種水洗法精緻過後但未挑選與分級的咖啡豆,當咖啡豆從Takengon運到棉蘭後,再接受曝曬去除20%左右的水份,並請工人挑豆與分級。平日採收期,挑豆工人約100人,每100人中有80人是婦女,顛峰期聘請的挑豆工人高達250人,每位挑豆的工人一天工作八小時,大約可以挑一百公斤,一天的薪資是35000盧比(約120元台幣),比一般出口商給的行情高出10000盧比。

(我們參訪時已非收成的顛峰季節,咖啡挑豆工人三三兩兩的在工作)

(公平貿易出口商的女性挑豆工人平均佔80%,一天收入一百多台幣,但已經高出市場許多)

印尼因為殖民經濟遺毒的關係,成為咖啡產國,然而與中美洲幾個咖啡出口國相較,印尼政府對咖啡農與咖啡出口商的輔導幾乎沒有,甚至還想盡辦法從他們身上賺錢。像CV. ARVIS SANADA要成為印尼的咖啡出口商,必須先加入AEKI(Association of Coffee Exporter Indonesia)成為會員,這是一個政府單位,咖啡出口每一公斤,要上繳這個協會每公斤30盧比,這對出口商來說是很大的負擔。而且印尼長期以來,咖啡出口受到政府的剝削與壟斷,當我再繼續追問是誰壟斷時,Mr. Sadarsah回答不方便說。

(CV. ARVIS SANADA咖啡出口商合作的咖啡農分布的地圖)

(出口商有CU的有機認證與公平貿易認證)

(認真純樸的Mr. Sadarsah背後掛上許多證書)

CV. ARVIS SANADA成為公平貿易咖啡出口商後,公平貿易組織給了他很多資訊,並給他品質提昇上的建議,公司也會對生產者送來的咖啡進行杯測,依照咖啡分級標準挑選出Grand1與Grand2兩個等級,經過杯測與挑選,每年收貨季節CV. ARVIS SANADA咖啡出口商丟棄的咖啡豆高達35%,我笑說Mr. Sadarsah可以把丟棄的咖啡賣給雀巢做即溶咖啡,他聽了馬上哈哈大笑。

(每一季出口商都要繳交公平貿易銷售季報表,Mr. Sadarsah特別放在身邊提醒自己)

三年來,Mr. Sadarsah不但帶領CV. ARVIS SANADA成為公平貿易模範出口商,同時也提供了5億盧比的社區發展金給咖啡農合作社。Mr. Sadarsah說,因為自己是迦幼人,看到自己家鄉的咖啡農生活可以改善,他覺得做公平貿易很值得。看著牆上的照片,Mr. Sadarsah從年輕小伙子變成中年熟男,不難察覺討生活不易,唯一不變的,是他對家鄉的熱情。

(牆上圖片中的Mr. Sadarsah那時還是個熱血青年呢。)

(大合照留下最美好的回億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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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理消費與公平貿易

蔭栽G1迦幼曼特寧,改善勞動條件、保護水源與生態!

(本圖取自google map衛星地圖,為Takengon(氣球A的標示處)附近地形圖)

這批曼特寧的新豆來自迦幼高地,該地位於印尼蘇門達臘北邊亞齊省的Takengon。尋著合作社給的地址,我查詢了google map, 該區有一個知名的湖泊 Laut Tawar Lake(塔瓦湖),湖光山色美景當前,是當地觀光聖地。如果用google搜尋,Laut Tawar Lake(塔瓦湖)畔的風景照片還真不少。這個肥沃的地區除了觀光外,是南亞最大的阿拉比卡咖啡豆的產地。然而,Takengon卻握有亞齊境內關鍵的分水嶺,同時也是瀕臨絕滅的物種避難所。這裡的咖啡小農面臨著環境與社會的挑戰,包括水源污染、土壤侵蝕、森林保育與不穩定的收入。

我們所進口的這批咖啡生長的海拔約在1300-1600公尺,咖啡樹栽種範圍平均每一個農戶約有1.5公頃,目前共有4000名咖啡小農加入。咖啡豆杯測後,擁有傳統的蘇門達臘風味,樸實、滑順、油脂豐富、微微的煙燻味,口感醇厚。而本次我們挑選了16目篩網以上、G1、經過有機認證的等級。該豆具有飽滿豐厚的顆粒、深墨綠色高含水量、頗具重量的大粒優質咖啡豆。

該合作社節省下了大筆的『社區發展金(fairtrade premiums)』以建立一個大型的社會項目。該項目目前已經規劃完成,合作社的成員可以依照不同時期推動下列工作:

-設立一個信託基金,目的是提供兒童教育的獎學金

-購買咖啡的生產設施,以供所有成員共同提昇生產品質與能力

-將註冊的成員和他們的家庭成員納入社會保障計劃

而已經使用資金的部份,包含:

-如何管理兩個產季中間的空窗季節

-如何管理自己的產量

-如何管理有機、雨林保護與其他認證

(合作社婦女們忍受著炎熱的天氣、辛勤篩選咖啡豆的實景)

透過公平貿易的努力,讓小農更能面對環境與社會的挑戰,在生產的過程中既保育環境,又能改善生活、有尊嚴的付出自己的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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