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理消費與公平貿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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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理消費與公平貿易

獨立運動的搖籃,亞齊咖啡名店-Solong咖啡館的經營秘密

亞齊(Aceh),一個因為海嘯而知名的地方。海嘯過後的五年,我一片空白地來認識這個地方,所幸我們的團隊裡有論文寫亞齊獨立運動的暨南大學東亞研究所碩士生李信宜、也有精通伊斯蘭文化的政大教授林長寬,讓我現在可以揮灑惡補來的知識介紹亞齊這個地方。

(亞齊機場的外觀,似清真寺的建築道盡亞齊伊斯蘭的忠誠信仰)

亞齊位於印尼群島西北方最頂端,因為地理因素,很早就成為伊斯蘭信仰的獨立王國,不但七、八世紀開始,成為伊斯蘭教東傳印度與中東國家的據點、東南亞國家前往麥加朝聖的中繼站,當亞齊興盛壯大的時期,更以『亞齊蘇丹王國』知名,控制麻六甲海峽一代的貿易樞紐中心,國力達到頂峰。

(亞齊棉蘭飯店大廳上張貼著海嘯當時的照片,大漁船從25公里外衝到班達亞齊的市區)

十五、十六世紀,地理大發現為印尼帶來了貪婪的西方殖民者,覬覦中東商人獨享的香料、絲綢等貿易的客觀利潤,荷蘭與英國紛紛成立東印度公司,以軍事力量佔領印度、印尼等地,控制海上貿易、殖民當地。當時,荷蘭從印尼中部的爪哇往北發展,遇到亞齊激烈的反抗,亞齊成為印尼對抗殖民帝國的最後一道防線,荷蘭與亞齊之間的『亞齊戰爭』甚至長達四十幾年,一直到十九世紀亞齊才被荷蘭完全收服。時至今日,亞齊的過去輝煌歷史、璀璨的文明與伊斯蘭信仰,造就亞齊人傲視印尼各地、獨有的榮譽感,亞齊人會跟你說:『別把我們當印尼人。我們很早就國際化了,ACEH,A指Arabic、C指China、E指Europ、H指Hindu(印度)』。在亞齊,你可以看到中東、華人、印度、歐洲的臉孔,印尼人也普遍覺得亞齊人的輪廓比較深。

(像是走在南部縣市的班達亞齊市中心街道,還蠻乾淨的)

不過,亞齊外海上發現的豐富油田,還沒有為他們帶來好運。二次大戰後,印尼各島嶼被強迫合併成印度尼西亞,中央政府雅加達在佔有印尼60%人口的爪哇島上 。亞齊人事實上是看不起爪哇人的,一來因為與荷蘭對抗的亞齊戰爭,亞齊比爪哇支持的更久,二來在十八世紀歐洲市場的茶葉與咖啡需求量大爭,許多爪哇人被抓到亞齊當奴隸、地位低下。所以當位於雅加達的蘇卡諾政權因為把持油田與各項亞齊輸出貿易所帶來的利潤、而未依允諾讓亞齊於戰後獨立時,引起了亞齊很大的不滿,造就了長達29年浴血對抗的『亞齊獨立運動』,一直到近年來,雙方才逐漸走向和平的路途,在雅加達政府的同意下,亞齊也開始以伊斯蘭教義立法的特別行政區自治,走自己的路。

(異鄉的炒飯來自華人開設的餐廳,上面竟然有熟悉的客家油蔥酥)

下飛機抵達班達亞齊,觸目所及與棉蘭相比,有著明顯的不同:如清真寺班金碧輝煌的機場、婦女全部包上頭巾、街道乾淨整齊。信宜說,亞齊因為是伊斯蘭教義立國,刑罰嚴峻,動不動就鞭刑與死刑,治安比印尼其他地方還來的良好。我們在亞齊住宿的棉蘭飯店,在海嘯時曾經遭受波及,可能為了記住海嘯帶來的慘痛回憶,飯店大廳的牆壁上貼滿了海嘯時的照片,受難者的屍體堆疊在飯店外、海上漁船被沖刷到飯點大門正前方,非常驚心動魄。

(印尼當地最普遍的交通工具Baja,是一輛機場旁裝上一個包廂的三輪車)

(班達亞齊的道路新穎整潔、海嘯後的重建讓整個市容煥然一新)

為了要深入當地的咖啡文化,青草湖社大的工作同仁建議我們去當地最知名的『Solong』 咖啡館,一間位於亞齊的『普赫寇普(法國知名咖啡館、孕育出啟蒙運動與法國大革命的種子)』,當初亞齊獨立運動就是在這裡閒談出來的火花。而在亞齊海嘯後,來自國際的大量搜救團隊與志工都在此度過許多時光,據說連柯林頓都曾光顧過,因此而聲名大噪。於是我跟元智大學的羿儒一起搭了一輛Baja一探究竟。

(像台灣小吃店的外觀,Solong咖啡可是亞齊人心中的第一品牌)

(乍看以為他在煮絲襪奶茶,其實Solong的紅茶咖啡,都是這樣煮的,確保沒有殘渣在杯內,明顯跟其他咖啡杯內一堆咖啡渣的印尼喝法完全不同)

Solong咖啡館的外觀真是不起眼,像極了我在屏東老家附近的小吃攤,我跟羿儒兩個只會一兩個印尼單字,就不知死活的送上門去。一坐下來,服務生非常熱情的招呼我們,送上許多點心(印尼當地的習慣,即使客人沒有點,都會先把菜送上桌,吃多少算多少),服務生不會講英文、我們也不會講印文,於是就指指點點的點了兩杯黑咖啡,因為太難喝,所以我努力的比手畫腳,請服務生幫我加煉奶。

(櫥櫃旁擺放很多種點心可以選擇,顧客一進門,服務生會先猜測顧客可能的喜好,端上他們推薦的點心)

(除了完全沒渣的咖啡,服務生主動為我們送上蛋香四溢的蛋塔(讚)、饅頭夾果醬、綠椰蓉糕、與發糕)

我的語言障礙,引起了隔壁桌的注意,於是一位會講英語的客人(好像是亞齊大學的學生)主動與我交談,親切地閒聊這間咖啡廳,還帶我到處參觀,像自己家一樣(這種感覺真像在生態綠)。下午的Solong幾乎滿座,據說以前婦女是不能進入咖啡廳的,但是現在可以,只是通常安靜的坐在一旁,不像我這麼誇張的拿著相機到處走動,一副很忙碌的樣子。Solong咖啡豆的產地來自亞齊北部靠近油田的地方,都是羅布斯塔豆。我問老闆在不在,結果老闆都是晚上才來,我們只好計畫回程的時候再過來,一個下午,我跟羿儒點了四杯飲料、吃了一個蛋塔,付了不到九十元台幣,非常便宜。

(Solong咖啡粉生意興隆,櫃檯結帳的顧客一買都買很多包,不過他們的咖啡我還真是不欣賞哩:p)

(在Solong泡咖啡館的中年男子眾多,不難從咖啡館種體驗亞齊的鄰里文化)

(Solong咖啡館還有一個後院,是電腦高度使用區,一問之下才知道大部分是亞齊大學的學生)

回程時,我到班達亞齊已經是晚上了,當地兩個華僑陪我在去Solong咖啡館拜訪,老闆果然在並且非常有耐心地接受我的訪問,一直到咖啡館關門都在與我們聊天。我問他Solong這麼知名是如何經營出來的?他說有很多原因,最重要的,是讓所有來到Solong的客人都很自在(我們旁邊桌的客人腳正翹在倚子上),每一個人都有能力消費。如果你在棉蘭的咖啡廳,大家可能會一直打量你,看來看去,但是在Solong,沒有人會特別注意你,而且服務生會照顧每一個人,隨時注意你的需求。第二,Solong剛好位在亞齊大學與班達亞齊市中心的交匯點,所以來喝咖啡的教授與學生就佔了50%左右。第三,Solong使用100%品質最好的羅布斯塔咖啡豆,不像其他咖啡店會參雜玉米(驚,還有這種事!),所以一喝口感就不同。

(充當我翻譯的亞齊華人,目前都還是學生,右邊的Jonny是客家人,即將來台學華文,左邊的是他同學,母親在海嘯中罹難,而他腳上還留著海嘯時留下的傷疤,讓我深刻的感受到災後生還者的無奈、遺憾與傷痛。)

(Solong老闆,穿著可愛的橫條紋襯衫氣色紅潤的與我們聊天)

(老闆帶我們進倉庫看他的祕密-咖啡豆,)

Solong的老闆已經是第二代,從1974年開業迄今,目前有兩家店,另外一家在機場附近。我問老闆Solong聽說事亞齊獨立運動的啟蒙地,老闆很謙虛的說,在Solong來來去去的學者與學生很多,他門只是盡力的照顧每一個人,並沒有特定服務誰。最後老闆可能聊得太放了,還帶我去參觀他的許多秘密,我還買了一包剛烘好、熱呼呼的Solong咖啡豆,才滿足了我這個來自臺灣異鄉人的好奇心,跟Solong say so long!

(牆上的照片記錄了Solong咖啡館的歷史與堅持)

(趁熱買了一包烘得黑油油的Solong咖啡豆)

(離開Solong就近去參觀了班達亞齊最壯麗的清真寺,看來災後的錢都花在這裡了)

(清真寺主體非常精緻華麗,像是杜拜的飯店)

也許,你也開始對亞齊的印象改變了,相信與祝福重新出發的亞齊,未來一定讓人耳目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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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理消費與公平貿易

新書推薦:價格戰爭 / 時報出版

今天有兩位壹傳媒的記者來訪,聊了一會兒後,那記者突然問了我一句話:「你是不是社會主義者?」

很久沒有人這麼直接地拷問我,而且我從來不曾這樣自表,著實讓我心跳了一下。我笑笑說「是的,不過這個問題藏著太多的陷阱。」

「一個社會主義者,並不代表要消滅資本主義來建立一個新國度。馬克思也沒有具體描述社會主義國度的樣貌,但是對於資本主義的惡卻是分析的很透澈。這個世界沒有誰能完全取代誰,如果只有一方獨佔,那必定是個災難,所以兩個陣營是辯證的發展,讓社會往進步的方向走。同樣道理,公平貿易組織也絕對不是完美的,天底下沒有完美的組織、制度,重點是我們必須看到自由貿易的惡,唯有了解自由貿易的惡,才會知道公平貿易該如何走。」

這幾年深入了解公平貿易組織的運作方式與制度設計與演變的邏輯,我更體會公平貿易運動其實就是自由貿易的鏡子,不了解自由貿易的問題,就無法理解公平貿易運作的核心。也是因如此,聽過我講公平貿易的人應該都會印象深刻,兩個小時的演講,前面一半以上的時間在批評主流的商業體系,從自由競爭、自由經濟、自由市場到自由貿易,揭開這些冠以「自由」的名詞,其背後隱藏的枷鎖。

所以去年「糧食戰爭」剛出版時,我發了一噗

翻了「糧食戰爭」頭幾頁,發現作者破題的方式跟我演講的方式一樣,都是從「有限度的自由選擇權」談起。

只是這個小小、無聊的親近性,我對於作者拉吉.帕特爾(Raj Patel)印象極為深刻,也因此「糧食戰爭」成為我去年最推薦的一本書。關於「糧食戰爭」的書評可以參考Annpo所寫的「找回公平,自由選擇」。

上月底接到時報出版的邀請,要我寫拉吉.帕特爾(Raj Patel)新書「價格戰爭」的推薦序,當下覺得這是否就是所謂的「偶遇的必然」。心中歡喜,卻也忐忑,因為我從來沒寫過這種東西,而且,我雖然愛讀書,卻從來沒有看推薦序、導讀這種文章的習慣,新書拿到一定從內文開始讀起,我才不想被他人的詮釋來影響我認識作者的樂趣。

總之,為了享有先睹為快的機會,我接了這項工作。花了三天的時間看完整本書,煩惱的事情就來了,我拖了一週時間還不知該如何下筆。截稿前一天,我只好抱著學習的態度,到書架上翻了幾本書的推薦序,觀摩了一下書寫方式與架構,於是苦熬了一個夜晚,寫了下面這篇推薦序。如果擔心這個推薦文會影響各位認識作者的樂趣,請直接跳過去買這本書吧。

重新認識民主與自由

這兩年我跑了上百場以「公平貿易」為主題的演講,每次開場我總會先問聽眾一個問題:

「台灣人到咖啡館很愛喝曼特寧,甚至罐裝咖啡、即溶咖啡都有曼特寧風味,就算不喝咖啡的人都聽過曼特寧,到底曼特寧這三個字是咖啡風味的形容詞,還是咖啡產地的名稱?如果是形容詞,它是形容口感還是香氣?如果曼特寧是地名,它又在哪裡?」

經過上百次的經驗、問過數千名聽眾,能夠正確解答的聽眾還真是寥寥無幾,所以這個題目變得非常具有暖場的娛樂效果。究竟曼特寧是什麼?或許各位讀者下一次可以問一下賣咖啡給您的店家,他們應該要跟您說的。只是從這個問題我們可以發現咖啡產業一個有趣的現象,那些在咖啡市場中具有主導能力、行銷能力的大型咖啡商,經常以塞納河左岸或米蘭咖啡館來形塑他們所賣的飲料具有歐洲浪漫風情的幸福想像,但他們永遠不告訴我們咖啡產業背後的真實。

[炫目的價格遊戲]

觀察台灣近年來的咖啡產業變化,咖啡外帶吧開始流行之後,咖啡產業進入低價競爭的時代後,便利超商也進場賣咖啡後,連吧台手的高超技術、烘焙師的獨門手藝、店老闆的用心陳設似乎也不重要了,更別說咖啡產地貧窮問題與消費者的關係似乎更遙遠了。價格主宰了市場,兩倍以上的價格差距徹底的顛覆台灣的咖啡市場。

有消費者以為一杯一百多元的咖啡店是賺取暴利,一杯咖啡的價格不應該這個貴;殊不知外帶吧的型態是用騎樓的公共空間作為自己的營業空間使用,而且沒有冷氣與昂貴的裝潢,與傳統咖啡店的經營成本完全不同。連鎖超商賣的咖啡價位鎖定跟咖啡外帶吧一樣,可是外帶吧至少還要支付租金與人事成本,超商咖啡只是擺了台全自動咖啡機,沒有額外的租金與人事成本,工讀生隨手按個鈕,就可以收跟外帶吧一樣的價錢。超商咖啡的營業成本應該比外帶吧還要低,價格不是應該可以再更低一點?

本書作者在第一章就開宗明義解釋了「價格」與「價值」的差異,以「全民估價王」這個老少咸宜的電視節目為例,消遣了這個時代「價格」與「價值」的錯亂,這個節目的樂趣就是在於參與猜價格遊戲的來賓,必須要察覺願意支付的價格,而非商品的效用或成本(價值)。這也就可以解釋,儘管超商咖啡的經營成本比外帶吧的型態還低,確沒有反應在價格上;因為消費者既然已經覺得一杯四十元的咖啡已經夠便宜且願意支付了,又何必照營業成本的差異來照比例降價。所以,在競爭市場中,價格是利潤來決定的,不是成本、效用或價值。當利潤不符合預期時,店家就會把商品降價求售;當生意好時,價格就會穩定鎖定在一個很好的毛利。

所以,到底一杯咖啡合理的價格是多少?在這個價格市場混亂的情況下,消費者對於價值與價格的關係是愈來愈模糊了。無論如何,一杯咖啡的末端售價與咖啡豆的原料成本關聯性很低,跟最末端的加工成本與經營型態有高度關係。同樣的咖啡烘焙廠將咖啡豆賣到咖啡店、外帶吧、便利超商,末端價格卻截然不同。既然原料成本與末端售價的關聯性不高,給予原料的生產者一個合理的報酬又有何妨?因為我們這裡多付一塊,對於原料生產者來講,收入可能是增加一倍。來一杯喝的人享受芬芳、種的人也感到芬芳的咖啡不是很美好!

[商品背後的真實成本]

要消費者多付一塊錢,這不是損害消費者權益?我想,自從兩年前的三聚氫胺事件後,許多消費者已經開始知道,天底下沒有便宜又好的東西。如果消費者只在意價格,商人就會進行削價競爭,削價的競爭的結果,不是生產者倒楣、就是土地倒楣,也有可能是消費者自己倒楣。消費者的權益如果只是以價格來衡量,躲在價格背後那些看不見的外部成本,將讓集體社會於日後付出更龐大的代價。

我們在咖啡店喝到一杯好咖啡,通常會稱讚吧台手的技術好,在餐廳吃到一盤好菜,也會稱讚廚師的手藝好,鮮少人會說農民種的好。如果農民的勞動價值不被肯定,農產品的交易價格肯定好不起來。農產品集中交易市場依據供給需求量來判斷交易的價格(如:咖啡期貨市場),但市場中的供給需求量是看不見商品背後生產者的勞動成本與種植過程中所造成的環境損耗成本。當農產品的價格不是農民能夠決定而且沒有實現合理的成本,農民唯一能夠增加收入的方式就只有增加產量,而擴大耕地面積、或是多下點農藥、化學肥料就是一般農民要增加產量的最普遍耕作方式。儘管沒有消費者會希望農民是砍伐雨林或過量使用農藥來耕作,可是我們當前的商業體系最終卻會把農民推向剝削土地或剝削自己的方向走。

本書作者Raj Patel在其成名作「糧食戰爭」中舉了一個案例,市售二十七種即時麥片,有二十六種含糖量過高。也就是說,當那些包裝上寫著幫助腦部發育、促進骨骼強壯等等功效都是次要的,商品的真正目的是讓我們的小孩吃了會上癮。Discovery有發行一部紀錄片「巧克力大戰」,內容提到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巧克力盡歸兩間公司所有(Mars和Hershey’s),市面上許多巧克力品牌,其實大部份都是他們的子公司。巧克力的原料是可可豆,而全世界百分之六十的可可豆來自於迦納,可是採集與運送可可豆卻大量使用身手矯健的童工。所以,我們很難在市場上買到沒有童工參與的巧克力。

在這看起來自由的市場中,消費者看似擁有充份的選擇權,有人偏好價格、有人偏好品牌、有人選擇包裝…其實,我們都只是在商人設計好的選項裏面做選擇而已。特別是廣大一般性的商品中,我們有限的自由能夠展現消費者權力的機會只是在比價與殺價的過程,如果消費者與商品的關係只是展現在價格上,那我們會整天不斷地被「全民估價王」的遊戲所愚弄。我們迎接整個城市都是咖啡館的同時,每天也有二十個足球場大面積的雨林因為咖啡不見了,而且未來我們會在愈來愈熱的城市裏面喝咖啡。

[駭掉私有才是真自由]

如何掙脫這種有可能把人類玩殘的價格遊戲?作者延續前一本書「糧食戰爭」的立場,消費者必須要更積極的介入這些遊戲背後的權力關係,改變不合理的商業市場與公權力之間千絲萬縷的勾結。

作者引述博蘭尼(Karl Polanyi) 在「鉅變」一書的觀點,資本主義之所以能夠發展的因素,就是它把土地與勞動力給商品化了,當金錢成為衡量價值的依據時,資本家與國家在累積金錢的共同目標下,把人從耕地上趕到工廠做工,把土地變成私人資產來謀取財富。金融危機發生後,那些口口聲聲要捍衛自由的銀行或企業,卻依賴政府與納稅人的資產來疏困。所以,經濟從來不是獨自且自由的發展,而是靠不斷扭曲社會關係來累積財富,現在甚至連水、二氧化碳都是可以被量化計價。那些關乎公共資產移轉成私有財產的過程,那些靠傷害公共資產來累積私人財富的過程,是必須要靠人民更積極的介入來扭轉,我們必須要重新審視現在的民主型式。

我們時常聽到一些冠以「自由」的名詞,例如:自由競爭、自由貿易、自由市場、自由經濟。這些冠以自由的名詞都是以自利為假設,私有財產為基礎所設想的社會型態。這些名詞只要加上自由兩字,就好像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變成一個普世價值,好像每個人在這個市場中都擁有權利、機會與自由追逐自己的最大利益。作者以哈定於1968年提出「公有地悲劇」為例說明,過份強調私有財產的觀念是導致公有財被破壞殆盡的因素,我們的海洋資源、森林資源、水資源就是如此被耗盡。

難道人類的文明就一定要建立在這種自我毀滅遊戲上?還是我們有其他的選擇?

本書提到幾個不是奠基在私有財產為基礎的機制,還是可以創造出一個持續進步且滿足公眾利益的偉大社群,例如:南非的棚戶居民組織、巴西阿雷格港的參與是預算、自由軟體運動、維基百科、創用CC運動等等,可見私有制不見得是人類文明邁向進步的必要條件。開放參與、鼓勵分享都是那些社群的基本運作方式。享用不一定需要擁有,如此才能永遠的享用上天賦與的公共資產、人類數千年累積的無窮智慧。

[奪回人民的權力]

在這商品化的世界裡,我們太習慣把每樣東西都標上價格,私有資產貼上價格後就是財富的積累的成果,就算水、空氣等公共財的也可以當作未來的財富。這種標價而後交換的規則,發展出炫目的價格遊戲,滿足了我們自以為擁有的掌控權;其實價格的背後潛藏著太多看不到的價值正在流失,遊戲的背後也隱藏著早已設計好的劇本。我們以為冠以自由為名的遊戲是公平的,其實它從來都是以權力作為基礎的金錢遊戲,有錢的人可以跟有權的人一起點石成金,把公共財變到自己的口袋。

自由,不是為少數人累積個人財富,而後推卸社會責任的藉口。
民主,不是為少數人掌握個人權力,而後拒絕人民參與的遊戲。

民主與自由,那些少數人時常掛在嘴上的,我們必須重新認識,奪回屬於人民的權力!

(這篇推薦文與本書作者一樣,完全使用自由軟體書寫)

寫這麼長的推薦文還真有點痛苦,其實我可以一句話就講完:「作者是男版的Naomi Klein」,所以,這是一本值得讀的好書。

倫理消費與公平貿易

拜訪迦幼山曼特寧始祖[Gayo Mountain Mandehling]-印尼棉蘭CV. ARVIS SANADA公平貿易咖啡出口商

從台灣出發,我們的飛機在晚上10點多抵達新加坡樟宜機場等待轉機,飛棉蘭(Medan)的班機在第二天早上8點才出發,晚上我與元智大學Friends團隊以及青草湖社大隨行工作人員為了節省經費,決定不在過境旅館而直接在樟宜機場找適合的睡覺位置。樟宜機場很大,什麼都有,我們碰巧遇到新加坡設計師座椅展,而且24小時提供過境旅客體驗,懶人沙發椅變成我們的搶手貨。不過晚上燈光太亮、冷氣太強,我仍然一夜未眠,在機場裡飄蕩、吃肉古茶湯取暖、在廁所刷牙、使用免費沖澡設施,頗有有一種湯姆漢克在電影『航站情緣』裡的自在。

(新加坡樟宜機場的大廳剛巧有座椅設計展,於是我們晚上就在這個展場睡了一晚)

(晚上因為睡不好,坐在大廳等待天亮,幸好很多人一起看著日出)

(抵達棉蘭上空,放眼望去有稀少的村落,大部分都是森林與農地)

這一次有些學校也對公平貿易咖啡有興趣、或是對印尼亞齊Takengon其他的議題有興趣,除了元智大學的Friends團隊,同一班飛機到棉蘭的有政大與交大的師生團,而高師大團早我們一天到達棉蘭預定的旅館,雖然行程不盡相同,但印尼亞齊之旅霎時間多了很多夥伴。尤其我們這團裡有一位政大阿語系林長寬教授,對伊斯蘭社會很了解,給了我們很多幫助。

(我們坐的是印尼國內線的小飛機,一路上還算平穩,但是遇到亂流時,真是有點嚇人啊,所以一下了飛機,大家一起合照一張慶祝平安。)

(到達棉蘭機場,一路上的疲憊因為新鮮的空氣消散一空)

到了棉蘭,多虧了青草湖社大長期在當地的耕耘,出了海關當地紅毛猩猩保育團體的工作人員安排車輛接送我們到旅館。棉蘭因為以穆斯林為多,男女關係相當保守,也因為古蘭經教義的約束,治安與市容比我想像的好很多,但棉蘭的經濟一直都掌控在華人手裡,過去印尼排華暴動也蔓延到棉蘭,所以街道上的商店只要有三層鐵門的,多是由華人經營的。

(中午因為時間倉促,吃了當地的『便當』,用蕉葉與紙張包裹,很像粽子)

(這種傳統印尼美食叫做八東飯,辣到我們一直流淚)

棉蘭的氣候非常濕熱,讓人汗如雨下,我們原本預計十點多到旅館後各自梳洗休息後,再集合出發拜訪公平貿易出口商,不過因為房間安排出了點意外,我們抵達時很不幸運的遇到房間不足的狀況,於是呆坐在旅館大廳一直磨蹭到一點多,才有旅客退房讓我們入住,而昨天一夜未眠,所有人都快虛脫,加上抗瘧疾藥嗜睡的副作用發作,大家好想抱著枕頭呼呼大睡,但還是咬緊牙根吃完辣死人的『八丼飯』(我覺得『八丼』是從『排檔』轉過來的音)後,抓緊時間前往CV. ARVIS SANADA咖啡出口商拜訪。

(棉蘭市區上,好幾次都有人站在我們車窗唱歌要小費,有些年紀很小)

(快到公平貿易出口商那邊時,路況不太好,四周也很空曠,還有人在路上放牛)

接受我們採訪的是Mr. Sadarsah,Mr. Sadarsah是迦幼族(Gayo)咖啡農家庭出生,迦幼族是印尼的少數民族,在12、13世紀被亞齊蘇丹王國征服統治前,曾經顯赫一時,但在政權交接上受到迫害,而日漸凋零,目前主要分布在印尼亞齊省的中亞齊省迦幼山脈周邊地區,尤其位在深山的Gayo Lues在那裡仍保存少數迦幼族的傳統文化。18世紀荷蘭殖民,為了增加殖民地帶來的鉅額利潤,才把咖啡帶到迦幼山脈地區種植。過去,咖啡農都是將咖啡賣給荷蘭的咖啡商, Mr. Sadarsah的父母親都是咖啡農,而且連大字都不認識一個,Mr. Sadarsah在自己的努力下,英語講得非常好。大家才剛就定位,Mr. Sadarsah就開始侃侃而談,讓我們有點措手不及,攝影器材等架設的手忙腳亂。

(元智大學Friends團隊的成員妏卉向Mr. Sadarsah自我介紹與圓夢團隊採訪的目的。)

(工作人員熱情的端上咖啡,印尼咖啡的喝法都會有咖啡渣,而且加一堆糖)

Mr. Sadarsah早期出口迦幼山的咖啡給荷蘭的咖啡商,荷蘭咖啡商叫他的咖啡為『迦幼山曼特寧(Gayo Mountain Mandelhing)』,並且慢慢的打出地區的名號,這是第一次曼特寧咖啡被區分為迦幼山生產。過往,只要是蘇門達臘島曼特寧地區出口的咖啡統稱為曼特寧,不論這個咖啡是來自亞齊北部的迦幼山脈、亞齊地區、林東地區、還是曼特寧地區。於是身為迦幼族之子的Mr. Sadarsah決定要好好區分與推廣迦幼山曼特寧,成立了合作社,成為整個印尼唯一也是第一一個『迦幼山曼特寧』的出口商。Mr. Sadarsah邊說,邊用電腦秀給我們看網站上的介紹以及來自印尼政府『迦幼山曼特寧』的證書。此時,用有機迦幼山曼特寧G1等級沖煮的咖啡緩緩的端到我們身邊,香氣優雅,中度烘焙帶出柔和的甘甜味,真是高品質的咖啡,不過印尼人喝咖啡的習慣很不一樣,不但先幫我們的咖啡加了一堆糖,咖啡渣還留在杯底,但還是好喝的要命。

(依照公平貿易認證的規範,不同的咖啡要分開儲放,尤其公平貿易與非公平貿易的咖啡絕對不能混到)

(採購自迦幼山脈的咖啡豆送到棉蘭還需要繼續日曬去除水份,因為山區濕冷,處理過後的水份仍然太多)

(CV. ARVIS SANADA咖啡出口商設有品質管控室)

(品質管控室內有杯測設備,並且會留存樣品豆確保品質。烘豆的機器來自臺灣)

後來這個荷蘭商跟Mr. Sadarsah說有機的市場很不錯,叫他去申請有機認證,Mr. Sadarsah就跑去申請了。後來這個荷蘭商又說:『嘿,Mr. Sadarsah,歐洲現在公平貿易咖啡的市場很不錯,你去申請公平貿易認證好不好,咖啡的價格也比較好喔。』於是Mr. Sadarsah在2004年就又去申請公平貿易認證,但是審核的過程前後歷經三年才取得出口商資格。CV. ARVIS SANADA咖啡出口公司協助Tunas Indah公平貿易咖啡農以及KSU Arinagada公平貿易咖啡農合作社出口,銷往荷蘭、美國、日本等,公平貿易咖啡豆的銷量佔25%,有機咖啡豆的銷量佔35%,剩下的就賣到傳統市場裡。

(樣品豆上詳盡的既載來自哪個合作社與日期)

(收購來的『阿撒朗』依照國際咖啡豆的品質分類,出口商辦公室牆上掛著分類表)

Mr. Sadarsah向農民採購『阿撒朗』(印尼話),一種水洗法精緻過後但未挑選與分級的咖啡豆,當咖啡豆從Takengon運到棉蘭後,再接受曝曬去除20%左右的水份,並請工人挑豆與分級。平日採收期,挑豆工人約100人,每100人中有80人是婦女,顛峰期聘請的挑豆工人高達250人,每位挑豆的工人一天工作八小時,大約可以挑一百公斤,一天的薪資是35000盧比(約120元台幣),比一般出口商給的行情高出10000盧比。

(我們參訪時已非收成的顛峰季節,咖啡挑豆工人三三兩兩的在工作)

(公平貿易出口商的女性挑豆工人平均佔80%,一天收入一百多台幣,但已經高出市場許多)

印尼因為殖民經濟遺毒的關係,成為咖啡產國,然而與中美洲幾個咖啡出口國相較,印尼政府對咖啡農與咖啡出口商的輔導幾乎沒有,甚至還想盡辦法從他們身上賺錢。像CV. ARVIS SANADA要成為印尼的咖啡出口商,必須先加入AEKI(Association of Coffee Exporter Indonesia)成為會員,這是一個政府單位,咖啡出口每一公斤,要上繳這個協會每公斤30盧比,這對出口商來說是很大的負擔。而且印尼長期以來,咖啡出口受到政府的剝削與壟斷,當我再繼續追問是誰壟斷時,Mr. Sadarsah回答不方便說。

(CV. ARVIS SANADA咖啡出口商合作的咖啡農分布的地圖)

(出口商有CU的有機認證與公平貿易認證)

(認真純樸的Mr. Sadarsah背後掛上許多證書)

CV. ARVIS SANADA成為公平貿易咖啡出口商後,公平貿易組織給了他很多資訊,並給他品質提昇上的建議,公司也會對生產者送來的咖啡進行杯測,依照咖啡分級標準挑選出Grand1與Grand2兩個等級,經過杯測與挑選,每年收貨季節CV. ARVIS SANADA咖啡出口商丟棄的咖啡豆高達35%,我笑說Mr. Sadarsah可以把丟棄的咖啡賣給雀巢做即溶咖啡,他聽了馬上哈哈大笑。

(每一季出口商都要繳交公平貿易銷售季報表,Mr. Sadarsah特別放在身邊提醒自己)

三年來,Mr. Sadarsah不但帶領CV. ARVIS SANADA成為公平貿易模範出口商,同時也提供了5億盧比的社區發展金給咖啡農合作社。Mr. Sadarsah說,因為自己是迦幼人,看到自己家鄉的咖啡農生活可以改善,他覺得做公平貿易很值得。看著牆上的照片,Mr. Sadarsah從年輕小伙子變成中年熟男,不難察覺討生活不易,唯一不變的,是他對家鄉的熱情。

(牆上圖片中的Mr. Sadarsah那時還是個熱血青年呢。)

(大合照留下最美好的回億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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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理消費與公平貿易

宏都拉斯咖啡小農之天堂路迢迢(下)

上一篇稍微介紹宏都拉斯之後,接下來這邊是擔任國合會國際志工李培蘭在宏都拉斯的實際見聞。培蘭在宏都拉斯擔任華語教學志工,去年我們第一次在生態綠見面,她拿出一篇又一篇自己整理的報告,跟我描述宏國的狀況以及咖啡產業現況,希望能從提昇宏都拉斯公平貿易咖啡在台灣的銷量下手,為宏國貧窮的狀況做點什麼。

(中為宏都拉斯大使畢耶菈)

台灣進口自宏都拉斯咖啡的量為台灣進口各國咖啡總量的第二名,然而宏都拉斯咖啡通常進口後直接進入配方,少有咖啡商像生態綠會特別打出宏都拉斯與合作社名字的單品咖啡。而宏都拉斯咖啡評鑑也是這幾年才開始,所以早期咖啡豆龍蛇混雜,產地的收購價格都不好。過去兩年,生態綠獲宏都拉斯大使館指定參加國際咖啡展推廣宏都拉斯高品質咖啡,雖然喝過的人都評價都不錯,然而要大量推動對貧困的小農來說,卻是緩不濟急的事。培蘭回到宏國後,不畏咖啡之旅的艱辛,依然持續的深入當地咖啡產業、體驗咖啡小農的處境,長期的將她所見所聞分享給我們,希望大家可以更了解公平貿易咖啡產地認證的現況,以及多支持公平貿易認證的宏都拉斯咖啡。

La Central咖啡認證參訪心得

作者:李培蘭

時間:5/11~5/15

地點:Trojes, Paraíso

合作社名稱:COMIXTOL

申請認證內容:公平貿易(Fair Trade)、有機認證(Organic)

Day 1: 5/11

在La Central咖啡合作社協會認證部門Javier García Reynaud先生的大力協助下,我得以有機會和基金會專屬的內部認證檢驗員José Javier Gomez先生,一同拜訪COMIXTOL合作社,了解公平貿易認證的實際運作情形。這個合作社地點位於宏都拉斯著名咖啡產區Paraíso省的Trojes城鎮,而合作社成員則為鄰近山區之農民。

上午約莫十點我們從首都Tegucigalpa出發,路程的前半段是國道,因此有鋪設柏油路面,但後半段進入偏僻的城鎮後則是凹凸不平的碎石路而使得路況有些顛跛,因此車行速度必須放慢,儘管如此,Javier先生還是開的很快,希望能儘早抵達目的地。終於在下午兩點抵達Trojes,在合作社經理Mario Matamoros的接待下,開始對這個合作社有初步了解。

該合作社成立於2007年,目前有120成員,其中82名為男性,38名為女性,其中有100名成員有種植咖啡,其他則包含玉米、大蕉、芋頭等。平均種植面積為2~3Mz(約1.4~2.1公頃),而每Mz可生產約30qq(約3千磅)的生豆。目前的合作社年產量為900qq(約9萬磅)的咖啡。而小農們目前普遍面臨的問題就是財務危機,必須仰賴中間商來求現,但交易中卻充滿風險和不合理的價格剝削,因此希望透過認證來改善目前的困境。這次主要目的是希望透過La Central的協助,獲得公平貿易的認證,但此外有機認證也是未來希望獲得的認證內容。 在自我介紹身分和來意後,Mario先生表示歡迎我的到來,也問我關於台灣的事情,和對宏都拉斯的觀感等,在愉快簡短的文化交流中結束今天的拜訪。

Day 2: 5/12

早上六點半,我們便集合出發,並在用完早餐後與Mario先生會合,讓他領著我們前往今天預定拜訪的咖啡園區Rio Arriba,這個地區位在Trojes山區的最高處,原本的路面就有些崎嶇陡峭,加上最近天氣常下雨,因此泥濘不堪,常常會卡在路上動彈不得,需要下車用石塊泥土等把路面鋪平才得以前行,因此我們花了將近兩小時的時間才抵達該區。

首先我們來到的是Cecilio Cabello Quiroz先生的家,由於家裡的男人都出去田裡工作了,所以只剩下媽媽和女兒,因此我們決定去農場找他們,也順便視察咖啡園的種植情況。由於山坡陡峭加上連日大雨,因此泥路非常溼滑,我由於沒有專業的登山鞋也不諳山林活動,好幾次險些滑倒,所幸在其他人的幫忙攙扶下,才有驚無險地走完全程。找到Cecilio先生和他的兒子後,Javier先生開始向他們解釋公平認證的細節和優點,也建議未來可以朝有機認證的方向發展。

回到Cecilio先生的家中,Javier先生拿出了一疊疊的La Central認證表格(包含內部檢驗表、SGSA社會與環境管理系統、認證委員會決議書、加入認證同意書、農場動植物調查、農場地形圖、農事活動記錄、咖啡果皮處理清潔記錄等)進行訪問和填寫。Cecilio先生的農場名稱叫做El Recuerdo,翻成中文是【回憶】的意思,因為他說這個農場充滿了許多回憶,從他的言談中也感受到農夫對土地的情感。而他的兒子也有自己的農場,但沒有起過名字,因此他想了半天,決定叫做El Encanto,翻成中文是【可愛、有魅力】的意思,似乎也傳達他對自己咖啡園的喜愛。

在訪談中,Javier先生不僅只是提問題,也一邊解釋公平貿易和有機認證的概念,教導咖啡種植技術(例如最佳施肥時間、枝葉修剪必要性)與有機肥料的製作等知識,耐心地解釋用化學農藥對健康、環境的破壞,以及農藥標示、使用、儲存到廢棄處理等安全觀念,而在座的農民們也分享了他們以前使用化肥污染的經驗,最後也強調記錄農事活動、計算收支成本的重要性,可以在未來更有效的管理農場。Cecilio先生告訴我們,他農場去年的毛收益為Lps.88,000,但扣除成本Lps.54,000只剩下Lps.34,000(約68,000台幣),一整年全家人的辛勤勞動成果,只換來如此微薄利潤,可說是相當拮据。

在Cecilio先生家中我們享用了簡單卻溫暖的午餐,雖然只有紅豆、米飯和起司,配上一杯果汁,但這就是他們平常吃的食物。吃完飯後我們又開始填寫Cecilio兒子的問卷,因為按照規定不同農場都要有不同的登記表格,及便是同一個農場主,也要分開填寫,而每份問卷都有八份表格,被訪問的人 都需要很大的耐心,更何況是要邊問邊寫、一邊解釋一邊分享經驗的認證檢驗員,往往一份完整問卷做完都要耗上三到四小時的時間,加上田野調查的時間,可能就要去掉半天了,因此一天最多也只能拜訪兩個農場,但前後加起來可能是十二個小時,而且工作內容重複性相當高,由此我也不得不佩服檢驗員的敬業精神與工作辛苦度,他除了要開好幾個小時的車(而且咖啡園都在路況不佳的深山裡,需要集中精神和力氣以確保安全),也要能夠對路上遇到的各種問題予以靈活應變,抵達目的地後還要講上好幾個小時的話,並且保持正面積極、友善耐心的態度與農民溝通,提出專業建議,還要不時拿出計算機幫農民計算農事成本,相信是集合了體力、腦力、耐力和意志力才能保持如此高度的工作熱忱。但從另外一方面來看,這樣的投入也使得農民能夠更加信任認證的專業執行,繼而消除了原先抱持的懷疑或消極態度。

值得注意的是,問卷上除了記錄農場的現況,也寫下今後改善方向的建議,最後也將問卷副本留存給農民一份以供日後參考。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回到山腳下的Trojes城吃晚餐已經是七點多了,此時我也向Javier先生提出了認證的一些問題:

Q1: 如果認證進行至一半,有合作社想要中途退出,是否須賠償La Central?

A1: 曾經發生過類似狀況,但其實在認證尚未取得前並不會要求實質賠償,而如果在取得認證後,合作社有多的咖啡想賣給中間商(一般是La Central和合作社取得同意,說好隔年收購一定數量的咖啡豆與價格),也是可以接受的。

Q2: 目前La Central有多少合作社?

A2: 目前La Central有8個合作社(但之前其實更多,只是從2007年基金會的財務危機而縮減了配合的數量),每個合作社平均有30~35個生產者,約50個農場,因此全部加起來共約400個農場左右,分布在Paraíso、La Paz、Intibuca、Santa Barbara四個省分,其中以Paraíso省分最多。而La Central目前只配置一個檢驗員(也是因為財務危機而縮編人力),而如果每年至少要視察一次來算的話,一天至少要視察兩個到三個農場才能完成計畫進度,工作量可謂相當的大。

Q3: 每個合作社的成員須支付多少錢給合作社?會因認證多寡有差異嗎?

A3: 每個成員的入社費用為Lps.120(約240台幣),但須繳交保證金Lps.1,400(約2,800台幣),最後仍會退還給農民。而認證費用是由合作社支出,但所有的開銷、盈餘是由所有成員共同承擔。

Day 3: 5/13

今天預定要拜訪仍是Rio Arriba區域的咖啡農,預定要完成三家,但不幸的是天公不作美,我們早上七點鐘左右從Trojes出發,沿途就開始下雨了,溼滑的泥巴路使得我們常常要停下來解決問題,由於昨晚的雨延續到早上,路況比昨天還糟糕,加上我又不懂得開手排車(也被規定不能開車),力氣又不夠大,不能幫上什麼忙,還增加車子的載重,實在覺得自己給人家添麻煩,也暗自決定回台灣以後要去學開四輪傳動車和修車技巧,才能在野外單獨駕車的時候解決問題!

九時左右終於抵達其中一家,這家的男主人是Genaro Rodriguez Jacinto先生,一開始Javier先生便請Genaro先生帶他前往咖啡農場視察,但由於今天下雨路面環境更加溼滑了,為了避免發生危險,因此沒穿專業鞋的我只好留守在原地等待他們回來。在此同時我也和女主人Yarineth聊天,她今年已經六十歲了,說起話來仍然中氣十足,外表也顯得精神奕奕,雖然行動有些緩慢,但仍在家裡進進出出忙著幹活的同時,也開朗的跟我閒聊,她說這個家總共有七個人住,都是她的孩子或孫子,大家都一同幫忙咖啡種植,也有自己的咖啡處理廠(Beneficio),另外也兼賣零食和飲料等給路過的居民。

我也藉機仔細觀察了所處的地方,雖說是接待客人的入門廳堂,但陳設非常簡單,泥地上只有兩張木頭椅子和桌子,其他的就是一袋袋的玉米等存糧,還有晾在半空中的衣服,牆上則掛滿了兒孫的畢業證書和宗教裝飾畫,天花板上沒有電燈,更別提任何現代化家電設備了。家畜都自由地在房子裡外進出,最常看到的就是母雞帶小雞進門四處覓食,或者貓狗懶洋洋地躺在泥地上打盹,日子清苦但又帶有一種悠閒自得,是很典型的宏都拉斯鄉村生活寫照。

這是也有其他農民近來串門子,我想可能是因為突然下起大雨所以順便來躲雨吧!他們很好奇我的到來,但又很害羞不敢直接問我,只敢在門外望著我,偷偷問女主人我的來歷。這跟在城市的宏都拉斯男人總是不懷好意或戲謔稱我【Chinita!】(中國妞)比起來質樸友善多了,也讓我對這裡的人們更有好感。因此我主動和他們介紹自己和來意,也分享台灣咖啡市場的資訊,尤其是咖啡價格的差異,讓他們聽了都很意外,也告訴他們消費者對公平貿易和有機認證的認同意識逐年增加,希望讓他們對認證有更多了解和信心,願意嘗試投入相應的努力,給自己機會來實現脫離貧窮、改善生活條件的夢想。

因為外頭不斷地下著陣雨, 帶Genaro先生和Javier先生視察咖啡園回來時,身上衣服都溼了一大半,但是他們仍無所謂的一邊談話一邊進行問卷填寫,因為家裡的椅子都讓給我和Javier先生這兩個訪客坐了,所以Ganaro夫婦兩人沒地方坐,就只好站著聽我們講話,讓我很不好意思,但又覺得讓座的話他們一定還是會客氣的婉拒,所以就一直讓老人家站著接受訪問直到結束,心裡其實很慚愧。接著又是一長串的表格記錄,雖然瑣碎,Javier先生仍然很有耐心的詢問和解釋,而Ganaro先生也告訴我們他們和合作社與中間商交易的經驗,雖然一開始中間商承諾給的價格比合作社稍好,但最後實際他們從合作社拿到的利潤回饋還是比較多的,而且和中間商交易有風險性,所以他們決定還是和合作社進行配合。

中午將近一點鐘我們結束了和Genaro先生的訪談,又繼續上路前往Jose Cupelindro先生的家中拜訪,但就在快到之前,我們的車子又陷在泥地裡動彈不得,因為我們也沒有帶任何工具可以鏟土,附近也沒有石塊可以搬,只好發動車子後退,以操控輪胎的方式企圖脫困,但試了好幾次輪胎總是轉向泥沼,正在傷腦筋的同時,附近的農夫經過好心幫我們用鏟子鏟土,填平凹陷的泥濘處,車子終於可以成功往前走,沒想到一下就到了Jose先生的家,而眼前這個滿頭白髮的老農,原來正是Jose先生本人。

一到Jose先生的家,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的房子和沿著斜坡而建的農園,景色非常美麗,但其實這裡只有Jose和妻子兩人住,兒女都在其他地方生活。除了咖啡之外,他們也種植香蕉、大蕉、芋頭和南茜果(一種中南美洲的特有植物,外觀為黃色如櫻桃般大小,可當水果或釀成酒喝),他們的咖啡樹沿著山坡而種,非常美麗,只可惜因為下雨路況不佳,所以我又只好待在家裡,不過也趁著這個機會和Jose太太聊天。

Jose太太雖然年紀也有六七十了,但看得出來其實很漂亮,身上穿的衣服色彩搭配也很令人賞心悅目,雖然她有時可能聽不太懂我問什麼,但是每次都會點頭說是,感覺很可愛。她還主動問我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香蕉,跟我說很歡迎我們來訪,也希望我們不要介意他們只有自己種的蔬果可以分享。這讓我不禁想起了在其他地方拜訪窮人地區時的經驗,雖然他們都很窮,但都很願意和人分享自己僅有的東西,心靈的富有讓我更覺感動,也很喜歡這樣的真誠相處。環顧四周,這個家裡雖然沒有多餘的擺飾,但物品陳列的感覺十分溫馨,可以感覺得出來平常很用心整理,也有一種獨特的美感。

等到Javier先生觀看咖啡園回來後,正要開始訪問作業,卻下起了極大的驟雨,我們不得不躲近廚房裡進行工作,由於房間裡也沒有電燈,他們靠在窗邊就著陰暗的天光填寫問卷,不時還是有雨點飄入,Jose的妻子貼心的替我們生火取暖,也一直安靜地陪伴在先生旁邊一起聽他們的談話,在昏暗的光線中,三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幅荷蘭畫家林布蘭特的作品,雖然外頭下著吵雜的大雨,屋內卻呈現出一片質樸祥和的畫面,讓我忍不住想拿相機拍下來。偶爾也有小雞小狗也溼答答地從屋外跑進廚房,窩在火爐下方取暖,令人憐愛。

而此時Javier先生仍然很有勁地說明認證要求的內容,記錄農場的情況,給予專業改善的建議,絲毫看不出疲態和不耐,但其實我們中午根本沒吃飯,他沿途開車也花了很多精神和力氣,幾個小時沒有休息,還能夠滔滔不絕的講話,實在不得不佩服他的敬業與熱忱,仔細的填寫問卷內容,相對地其他農夫看到他如此努力,也跟著認真配合起來,我想Javier先生扮演的角色不只是認證檢驗員,更是認證推廣者,透過持續地教育農民環保有機的種植知識、農事記錄和成本控管等觀念,讓農民能夠體認到認證不只是帶來收入的增加,更有其專業性與實質意義,相對地也願意付出努力來獲得認證。

在此不禁深深覺得,認證這項任務是必須要建立在農民、合作社、認證機構、咖啡近出口商、消費者的互信基礎之上,才能達到永續經營的貿易模式。但這樣的理想需要每個環節參與者的投入才得以實現,在資本主義全球化的影響下,這並不是一項簡單的工作,但也不能就此放棄希望,還是要努力走下去才行。

傍晚四點多,Javier先生終於結束了問卷訪談,此時他們開始閒聊起來,關於婚姻、子女養育等議題,雖然我聽得不是很懂,但我想這也是一種放鬆氣氛、建立信任關係的方式吧!只有真誠的分享與溝通,對方也會以同樣的方式回應你。談話的同時Jose的妻子也貼心的沖泡咖啡和烤好的香蕉給我們吃,因下雨而寒冷的山區裡,用雙手接過一杯熱騰騰的咖啡,十分溫暖難忘。

天色漸暗,我們向他們夫婦兩人致謝,謝謝他們的招待後離去,沒想到Jose先生趕忙吩咐妻子拿出自己種的大蕉,滿滿地捧在手中,在後頭追上讓我們帶回去吃,農民們雖然質樸寡言,但此刻感受到的真誠溫情已然溢於言表。

Day 4: 5/14

早上七點多我們按照慣例吃完早餐後整裝出發,今天天氣比起昨天晴朗許多,沒有在路上遇到困難,讓我們都鬆了一口氣,而且在開車到目的地後才開始下雨,真是幸運。

今天我們來到的是Cristobal Banegas先生的家,其實是第一天拜訪的Cecilio先生的女婿,家裡除了夫婦兩人,還有四個懂事可愛的女兒,最大的女兒叫做Karla,二女兒Elsi、三女兒Elki和小女兒Estefani,年紀在八歲到十二歲不等。我一到來她們便好奇地盯著我看,我見了便回報以微笑,她們也跟著靦腆的笑著躲起來,過一會又悄悄跑出來聽我們說話,彷彿對我這個東方面孔的女生感到很新奇。有時她們也乖巧的幫忙家事,洗碗、洗衣、剝玉米等,相當乖巧。

而此時Javier先生則又開始認真的向Cristobal先生解釋認證的意義,因為Cristobal先生對於認證和合作社制度有所存疑,所以他花了很多時間分享自己和其他農民的經驗,比較合作社和中間商的差異,讓他對La Central的理念有更詳細全面的理解。此後,他們決定先去觀察咖啡園,我本來以為自己又會再度因為沒有專業鞋子而只能留守原處,沒想到Cristobal先生主動提議要借我女兒的雨鞋,而且還特別清洗過後才拿給我,讓我十分不好意思。

沿路上兩個小女兒Elki和Estefani跟在我們身旁,我雖然穿了雨鞋,但溼滑的路面還是讓我走的心驚膽跳,最後還需要靠樹枝當拐杖輔助,但她們卻能夠蹦蹦跳跳的行動自如,相較起來自己走路的樣子很像七八十歲的老人。 她們沿途還摘採樹上的果實Tamarindo(一種像是龍眼的果實,果肉吃起來像酸梅)還有Guava(一種像豆莢般的果實,果肉味道像釋迦)給我嘗鮮,還主動幫我剝殼,實在很貼心也很純真。

Cristobal先生的農場在一個山坡上,可以眺望到對面的山頭,景色非常怡人,而他們種的咖啡以Lempiras為主,果樹外觀相當健康,除此之外也有香蕉、芭樂等植物,也有自己的咖啡處理設備和果皮堆肥空間,算是相當完整的咖啡園。在經過Javier先生的解說後,Cristobal先生也願意嘗試以有機種植的方式來發展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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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理消費與公平貿易

公平貿易 Q&A(九)關於社會企業

社會企業既然要以企業模式為立足點,最起碼的經濟自立應當要做到,不應寄望於無償的協助。

在末了,斧子一文的作者談到所謂的社會企業。我想,經濟自立是所有社會企業共同的期待,不應寄望無償協助實在不太可能。因為關 於無償協助這件事情,在價值推廣的環節,它的確需要。社會企業通常伴隨著一個公益性質的使命感而存在,它應該是公益與生意兩種型態並存,可能分屬兩個不同的經營組織,但通常是本屬一個組織分出去的。也因此,所謂經濟獨立或無償協助這件事,得要看是哪個環節與型式的參與。如果是在價值推廣的部份,我想這是需要認同這項價值的公民一同來參與;但在經濟生產的環節,如果利用公益價值來要求無償勞動,產生的利潤若不是按勞分配,那就是對生產者的剝削。

1. 何以價值推廣的部份可能是無償勞動?

從價格的結構來看,一件商品在市場中流通,其必然包含有通路成本與行銷成本。一般商業模式,其通路成本與行銷成本會花在廣告設計、店面租金、各種裝潢設備與輔銷物,而這些成本的花費就是得以建立其品牌價值的投資,而品牌價值的投資與生產資料的投資不同,不一定有立即效益、也無法精算投資報酬率,但是要擴大品牌的知名度與顧客的認同感就一定要進行品牌投資。社會企業與公益目的之間的關係也可以用這樣的模式來理解,公益目的就如同品牌價值,一個社會企業能夠發展的規模決定於公益目的的投資。倘若一個社會企業的品牌投資完全像商業模 式一般,將商品利潤用來買廣告、投資金店面、精緻高貴的裝潢、百萬元的明星代言費,這是荒唐而無法被接受的。所以,社會企業的品牌投資就是必須將利潤用於 與其存在目的相符和的公益目的上,否則這個社會企業會喪失其正當性。

以一般商業的品牌投資與社會企業的公益目的來相類比, 只適用在與其商業體的發展關係上,因為一般商業體與社會企業存在的初衷不同。一般商業體的存在是先於商業品牌的投資,所以品牌投資的項目與成本是依據其資 本與目標市場的規模大小來決定,這樣的投資成本在商業體內部可計算的資本流通中。反觀一個社會企業,是附屬於公益目的的存在,為了執行這個公益目的所需要 投入的資本是遠遠高過於社會企業初期發展能夠含括的資本流通規模,所以,如果要求社會企業要以有償的方式來支付公益價值推廣的成本,那是不可能的。

更商業點的說法,一個商業體的發展,其品牌投資成本決定於目標市場的規模與資本規模,這些成本都可以在商品價格與買賣中被計算與實現,而後商業體在資金流通 與買賣規模擴大的過程中重新分配行銷成本,所以行銷成本是屬於內部的資本流通。這個商業體的存在只是奠基於市場規模(Market Size)中的市場佔有率(Market Share),簡單說,一個商業體的品牌投資基本上是有「多少錢、做多少事」,前題是讓商業體能夠持續獲利與永續生存,佔穩Market Share才是企業存在的目的,Market Size不是它的存在目的。反觀社會企業的存在,是先有一個已經存在而且待解決的社會問題(Market Size),社會企業的存在目的是Market Size,不是Market Share,如果要求社會企業以內部的資本流通規模來解決Market Size這種規模的問題,那是不可能的,而且這也推卸了這個社會問題的公共性。所以,社會企業的有償勞動只能在Market Share這個規模裡實現,從Market Share到Market Size中間的這段落差,需要公共資源的投入,也就是無償勞動的參與。

舉例來說,假設NIKE在運動鞋市場的市占率是20%,一間NIKE的區域經銷商,它的業績目標與行銷成本是扣緊Market Share,它不會天真的以為所有人都穿上NIKE球鞋是自己的責任,所以,投入的行銷資源都是以Market Share的規模來計算,不會是Market Size,只要守住Market Share就是這個經銷商存在的目的。另外一種例子,假設全台灣的喜憨兒有10000名(Market Size),但是喜憨兒烘培坊的規模能夠照顧到的數量可能只有500名(Market Share),那其他9500名喜憨兒還是必須要依賴喜憨兒基金會募集社會資源來照顧其他烘培坊無法兼顧的部份。喜憨兒烘培坊的使命有Market Size這麼大,但現實的能力只有Market Share這麼少,我們不能期望喜憨兒烘培坊要以Market Share的資源去解決Market Size的問題,以為已經有了經濟生產部門就不需要無償勞力或公益資源的投入。

在公平貿易這個領域裡也是如此,儘管FLO已經整合了全世 界的眾多的公平貿易商與消費者,但FLO的存在目的絕對不是公平貿易商品的市占率,反而是那些還在貧窮陷阱裡的小農,以及那些還活在自由(放任)資本主義 的假想裡的消費者。為了讓越來越多的生產者與土地得到照顧,同時讓越來越多的消費者知道不公平貿易的真相,公平貿易的確需要更多的有志之士來投入。

2. 公平貿易是否是個社會企業?

從還沒有社會企業這個名詞出現前,公平貿易就已經存在,當民眾或學界對於社會企業的定義都還莫衷一是、模模糊糊時,對於公平貿易的參與者來說,公平貿易的定義與價值比起社會企業相對清晰很多。如果有人對公平貿易有所誤解,那也只是華文世界對於公 平貿易的了解太少,這項運動有五、六十年的歷史,有眾多的教會、慈善團體、公家機構與民間企業共同參與,如果只是看一點資料就可以胡亂批評,這麼經不起考驗,那豈不是把那些參與者都當笨蛋。

延伸閱讀:

公平貿易是什麼?

   公平貿易 Q&A (一)前言與結論

   公平貿易Q&A(二)關於補貼

   公平貿易Q&A(三)How Fairtrade Works?

   公平貿易Q&A(四)認證與標籤​

   公平貿易 Q&A(五)長期的合作夥伴關係​

   公平貿易 Q&A(六)層層剝削的真相

   公平貿易 Q&A(七)永續農業

   公平貿易 Q&A(八)公平貿易比較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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